<var id="vbjf7"><strike id="vbjf7"></strike></var> <cite id="vbjf7"></cite>
<menuitem id="vbjf7"></menuitem>
<menuitem id="vbjf7"><dl id="vbjf7"><progress id="vbjf7"></progress></dl></menuitem>
<var id="vbjf7"><strike id="vbjf7"></strike></var><menuitem id="vbjf7"></menuitem>
<cite id="vbjf7"></cite>
618盲盒
歡迎光臨中圖網 請 | 注冊
> >
裸體午餐

裸體午餐

“垮掉一代”文學的經典作品,被文學史稱為20世紀最重要的小說之一。本書描述一個毒癮者漫游紐約等城市的令人膽寒的故事,向讀者展示了一個人間地獄般的美國。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出版時間:2013-05-01
開本: 32開 頁數: 226
讀者評分:4.2分14條評論
本類榜單:小說銷量榜
¥7.9(2.7折)?

本價格是按參與促銷活動、以最優惠的購買方案計算出的價格(不含優惠券部分),僅供參考,未必等同于實際到手價。

中 圖 價:¥11.3(3.8折)定價  ¥29.8 登錄后可看到會員價
加入購物車 收藏
運費6元,滿69元免運費
快遞不能達地區使用郵政小包,運費14元起
云南、廣西、海南、新疆、青海、西藏六省,部分地區快遞不可達
溫馨提示:5折以下圖書主要為出版社尾貨,大部分為全新,個別圖書品相8-9成新、切口
有劃線標記、光盤等附件不全
本類五星書更多>
買過本商品的人還買了

裸體午餐 版權信息

  • ISBN:9787506368063
  • 條形碼:9787506368063 ; 978-7-5063-6806-3
  • 裝幀:簡裝本
  • 版次:1
  • 冊數:暫無
  • 重量:暫無
  • 印刷次數:1
  • 所屬分類:>

裸體午餐 本書特色

1.“垮掉的一代”文學的經典作品。
2. 大衛·柯南伯格經典同名電影原著小說。
3.獨特的語言風格,不一樣的閱讀體驗,絕對考驗讀者智商和理解能力。
4. 譯者為《哈利·波特》系列的譯者之一。
5.本書被收入作家出版社的“作家參考叢書”。該叢書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出過許多經典好書,在當時及以后產生了很大的影響?,F在作家社打算重新推出這個叢書,本書作為**本,將產生很大的影響力。

裸體午餐 內容簡介

《裸體午餐》被文學史稱為20世紀*重要的小說之一,不僅重新界定了文學的定義,也重新界定了美國文化。本書描述一個毒癮者漫游紐約等城市的令人膽寒的故事,批判了美國社會的荒誕、墮落和腐朽,向讀者展示了一個人間地獄般的美國。作者使用了一種稱為“剪裁法”的寫作手法,風格新穎獨特,并夾雜了大量典故、方言、俚語、黑話、雙關語、文字游戲等,給讀者一種全新的閱讀體驗。該書被評為《時代周刊》英文百大小說,并于1991年被大衛·柯南伯格翻拍成同名電影。

裸體午餐 目錄


證詞:關于一種疾病
多說幾句……您不嗎?
開始向西行
義務警員
魯比
本威
喬斯里托
黑肉
醫院
拉撒路回家
哈桑的喧鬧房間
地區間的大學校園
A.J.的年度聚會
國際精神病學科技大會
市場
普通男女
伊斯蘭股份有限公司與地區間市各方
縣書記員
地區間
檢查
你見過鴉片玫瑰嗎?
可卡因蟲
“敵殺死”干得徹底
需求的代數
豪澤與奧布賴恩
萎縮的序言 您不嗎?
快……
附錄
一位多種危險毒品超級上癮者的信
展開全部

裸體午餐 節選

序 證詞:關于一種疾病
  
  我四十五歲時從那種疾病中醒來,平靜,理智,健康狀況不錯,只是肝功能較弱,皮肉看上去不像自己的,這是這種疾病幸存者們身上常見的……大多數幸存者記不清當時的迷亂狀態,而我似乎對這種疾病和迷亂狀態做了詳細的筆記。我不能準確記得自己當時是怎么做筆記的,這些筆記現在以《裸體午餐》為名出版。這個書名是杰克·凱魯亞克提議的。我*近康復了才明白這個書名的含義,也就是它字面表達的意思:裸露的午餐——一個凝固的時刻,每個人都看見每把餐叉尖上戳著什么。
  這種疾病就是毒癮,我做了十五年的癮君子。我說的癮,是指對毒品上癮(毒品是鴉片以及從杜冷丁到右旋嗎拉胺等各種化學合成物的制劑)。我用過許多形式的毒品:嗎啡,海洛因,蒂芬迪德,優可達,鴉片總堿,蒂考迪,蒂奧新,鴉片,杜冷丁,美沙酮,右旋嗎拉胺。我抽毒,吃毒,吸毒,血管—表皮—肌肉注射,把栓劑塞進直腸。針頭不重要。不管是吸毒、抽毒、吃毒,還是把毒品塞進肛門,結果都一樣:上癮。我說的毒癮,不是指凱弗(keif)、大麻、印度大麻、仙人球毒堿、死藤草、LSD6、墨西哥裸蓋菇制劑,或幻覺劑類的其他藥品……沒有證據顯示使用任何一種幻覺劑會導致身體對藥物的依賴。從生理上說,這些藥物的作用和毒品正好相反,對上述藥物和其他麻醉藥物的熱情導致了兩類藥品的混淆,這是很可悲的。
  在十五年的癮君子生涯中,我親眼目睹了毒品這種病毒是以什么方式運作的。毒品就像金字塔,上層吞噬下層(大毒梟總是腦滿腸肥,街頭的吸毒者總是骨瘦如柴,這絕不是偶然現象),一直到塔尖都是這樣。塔尖不止一個,因為世界上有許多食人的毒品金字塔,都是根據下列壟斷基本原則建造的:
  1.絕不白白把東西送人。
  2.能不多給絕不多給(總讓買者餓著,總讓他等待)。
  3.但凡有可能,一定要把東西再撈回來。
  毒販總能把貨再撈回去。癮君子需要越來越多的毒品來維持一個人樣兒……花錢擺脫毒癮的困擾。
  毒品是壟斷和控制的框架。癮君子站在一旁,聽任犯了毒癮的雙腿把自己帶上毒船。毒品可用數量表示,并可精確測量。服用的毒品越多,擁有的東西越少,而擁有的東西越多,服用的毒品也越多。那些使用麻醉藥品的人都把麻醉藥品看得很神圣:佩奧特堿崇拜,死藤草崇拜,印度大麻崇拜,裸蓋菇崇拜——“墨西哥裸蓋菇能使人看見上帝”。但沒有一個人提出毒品是神圣的。不存在鴉片崇拜。鴉片像金錢一樣粗俗而有定量。我曾經聽說印度有一種有益的、不會成癮的毒品,稱做甘露,被描繪成一種美麗的藍色潮水。如果甘露真的存在,毒販也會把它裝進瓶里,取得專賣權,獨家銷售,然后它就變成了普通的、咱們熟悉的毒品。
  毒品真是一種理想產品……是無法超越的商品。用不著廣告推銷,客戶自會從陰溝里爬過來求著購買……毒品商人不是把產品賣給客戶,而是把客戶賣給產品。他沒有改良和精簡他的商品,而是羞辱和精簡客戶。他用毒品當薪水支付給他的雇員。
  毒品產生了“邪惡”病毒的一個基本準則:需求的代數學?!靶皭骸币詷O度需要的面貌出現,絕無例外。癮君子就是一個極需毒品的人。超過一定次數,需要就成為沒有限度、無法控制的了。用極度需要的話說:“行嗎?”是的。您會撒謊、騙人、出賣朋友、偷竊,什么都做,就為了滿足極度需要。因為您處于完全不健康、完全著魔的狀態,不可能采取其他做法。癮君子是病人,沒有別的行為方式。瘋狗除了咬人別無選擇。自以為是地端起架子根本沒有用,除非您的目的是讓毒品病毒保持活動。毒品是一個巨大的產業。我記得跟一個曾為墨西哥口蹄疫委員會工作過的美國人聊過。六百塊錢一個月,外加可以報銷的費用。
  “這種流行病會持續多長時間?”我問。
  “只要我們讓它繼續流行……是啊……說不定口蹄疫會在南美洲爆發?!彼肴敕欠堑卣f。
  若想改變或消滅一座按順序排列的數字金字塔,就必須改變或移去底層的數字。若想消滅毒品金字塔,也必須從金字塔的底部開始,那就是街頭的癮君子,而不是不切實際地把精力放在所謂的“大毒梟”身上,這些人都是可以隨時替換的。在毒品方程式中,必須靠毒品為生的街頭癮君子才是那個不可替換的因數。等到不再有癮君子購買毒品時,也就不會再有毒品交易。只要對毒品的需求還存在,就要有人提供服務。
  癮君子可以治愈或隔離——也就是說,提供一定劑量的嗎啡,并像對傷寒病毒攜帶者一樣對他們進行*輕程度的監督。做到了這點,世界上的毒品金字塔便會自行坍塌。據我所知,只有英國采用這種辦法對付毒品問題。英國約有五百名被隔離的癮君子。再過二十年,隨著這些被隔離的癮君子的消亡,隨著非毒品止痛藥的發明,毒品這種病毒就會像天花一樣,成為翻過去的一頁——成為一種罕見病例了。
  已經存在一種疫苗可以削弱毒品這種病毒,使其成為一段被控制的歷史。這種疫苗就是阿樸嗎啡療法,發明者是一位英國醫生。他的名字我暫不能透露,我要等他準許我使用后,才能摘引他那本關于他三十年來使用阿樸嗎啡治療毒癮者和酒鬼的著作。復合阿樸嗎啡是由達到沸點的嗎啡再加鹽酸形成的。它被發現了許多年后才用于治療毒癮。阿樸嗎啡沒有致幻或鎮痛功效,多年來只被用做催吐藥,在中毒的病例中引起嘔吐。它直接作用于后腦的嘔吐中樞。
  我是在毒癮生涯快要結束時發現這種疫苗的。當時我住在丹吉爾本邦的一間屋子里。我一年沒有洗澡,沒有換衣服,只是每小時撩開衣服把針頭扎進毒癮晚期那種纖維狀的、灰木頭般的皮肉里。我從不清理和打掃房間??盏陌碴澈泻屠恢倍训教旎ò迳?。由于欠費,水電早就停了。我整天什么事也不做,可以一連八個小時盯著自己的鞋尖。只有當毒品的沙漏流光時,我才會醒過來有所行動。如果朋友來訪——他們很少來,還有誰可看,有什么可看呢——我只是坐在那里,不關心他走進了我的視線——我的視線只是一道越來越模糊、暗淡的灰色屏幕——也不關心他什么時候又走了出去。如果他當場死去,我也會坐在那里盯著我的鞋尖,等著去搜他的口袋。您呢?因為我的毒品永遠不夠——誰都不會夠。一天三十格令的嗎啡仍然不夠。在藥店門前長久地等待。拖延是毒品行業的規則,毒販永遠不會準時。這不是偶然的,毒品界從來沒有偶然。癮君子一次又一次得到教訓,知道若是得不到他的那份毒品會出現什么狀況??彀彦X湊足,不然就等著瞧。突然,我的毒癮開始迅速增長。一天四十格令,六十格令,仍然不夠。我支付不起了。
  我手里捏著*后一張支票站在那里,心里很清楚這是我的*后一張支票。我搭了下一趟航班飛往倫敦。
  醫生向我解釋說,阿樸嗎啡作用于后腦,調整新陳代謝,使血液循環趨于正常,這樣四五天后,毒癮的酶系統就被摧毀了。一旦后腦狀況得到調整,阿樸嗎啡就可以停用,只在萬一病情復發時再次使用。(誰也不會為了尋求刺激而服用阿樸嗎啡。迄今尚未發現一例阿樸嗎啡成癮的病例報告。)我同意接受治療,住進了一家私人療養院。在*初二十四小時,我像劇烈的戒毒過程中的許多癮君子一樣,完全處于精神錯亂和偏執狀態。二十四小時的阿樸嗎啡集中治療使這種精神迷亂逐漸消除。醫生給我看了圖表。我接受的是*小劑量的嗎啡,這不足以解釋我為什么沒有出現更加嚴重的戒毒癥狀,如腿部和腹部痙攣,發燒,以及我自己的特殊癥狀——“凍瘡”,像一片巨大的蜂房覆蓋身體,需要用薄荷醇揉搓。每個癮君子都有自己獨特的、完全無法控制的癥狀。戒毒方程式中缺少一個系數——這個系數只能是阿樸嗎啡。
  我看到阿樸嗎啡療法確實有效。八天后我離開療養院時,飲食和睡眠都正常了。我整整兩年沒沾毒品——這個紀錄保持了十二年。后來因疾病和疼痛又復吸了幾個月。再一次的阿樸嗎啡治療使我在此次寫作中一直遠離毒品。
  阿樸嗎啡療法與其他療法有很大不同。那些療法我全試過。短期遞減,緩慢遞減,可的松,抗組胺藥,鎮靜劑,睡眠療法,美芬新,利血平。只要一有復吸機會,所有這些療法就都不管用了。
  我可以肯定地說,在接受阿樸嗎啡療法之前,從代謝的角度來說,我從來沒有真正戒毒。列克星敦麻醉劑醫院的復吸統計數據極高,使許多醫生認為毒癮是無法治愈的。據我所知,列克星敦使用的是多樂芬戒毒法,從未嘗試過阿樸嗎啡。說實在的,阿樸嗎啡這種治療方式是被廣泛忽視了。人們沒有對各種不同的阿樸嗎啡處方和合成劑進行研究。我認為,比阿樸嗎啡有效五十倍的物質無疑會被開發出來,嘔吐的副反應會得到消除。
  阿樸嗎啡是一種代謝和生理的調節劑,一旦完成使命,可以立刻停用。世界上泛濫著各種鎮靜劑和興奮劑,但這種獨一無二的調節劑卻未能引起注意。沒有一家大型制藥公司對它進行研究開發。依我看,研究各種不同的阿樸嗎啡及其合成劑,會開拓醫藥界的一片嶄新領域,其意義遠不止于解決毒癮問題。
  天花疫苗曾遭到一伙喪心病狂、窮兇極惡的反疫苗分子的反對。當毒品這種病毒被消滅時,那些有利害關系的人和精神失常的人肯定會大聲提出抗議。毒品是一宗巨大的買賣,總是有不正常的人和投機者存在。絕對不能讓他們插手接種治療和隔離檢疫的基礎工作。毒品病毒是當今世界公共健康的**大問題。
  《裸體午餐》描述的就是這一健康問題,因此它肯定是野蠻、下流、惹人厭惡的。毒癮這種疾病經常充滿一些令人作嘔的細節,不適合體虛敏感的人。
  本書有些段落被稱做色情文字,它們是模仿喬納森·斯威夫特的《一個小小的建議》而表達對死刑的抗議。這些章節旨在揭示死刑是一種多么下流、殘忍、令人反感的過時做法。這種午餐同樣也是裸露的。如果文明國家想要回到圣林里的德魯伊特絞刑儀式,或者想和阿茲特克人一起茹毛飲血,用活人的血供奉神靈,那就讓他們看清自己到底在吃什么、喝什么吧。讓他們看清在那把長長的報紙勺子的尖上到底是什么。
  我差不多已經完成了《裸體午餐》的一個續集,關于毒品這一病毒的需求代數的數學延伸集。因為毒癮有許多形式,而我認為它們都遵循基本法則。用海森堡的話說:“這也許不是所有宇宙中*好的,但可以證明它是*簡單的之一?!钡溉藗兡軌蛎靼?。
  威廉·S.巴勒斯
  1960年
   序 多說幾句……行嗎?
  個人來講(如果有人不這么講,我們倒要研究一下他的原生質父或母細胞)……我不想再聽關于毒品和毒品騙局的陳腐言論……此類話已經說了上百萬遍,何況說什么都毫無意義,因為毒品世界一無所有。
  這死亡之路的唯一出路是“戒毒”,當毒品線路因欠費而被切斷,吸毒的皮膚便會死于毒品匱乏和時間過量。而舊皮膚已經在毒品的表面下簡化,忘記了皮膚的功能……猝然間完全暴露,戒毒者別無選擇,只能看到、聞到和聽到……小心汽車……
  顯然,毒品是用鼻子推鴉片丸的環球行徑,純屬屎殼郎——垃圾廢物,應當歸入污物粉碎機。這樣的報告理應丟棄??磪捔怂鼈?。
  吸毒者總是抱怨所謂的“寒冷”,豎起黑色衣領,包緊干枯的脖子……純粹是毒品騙局。吸毒者不想要溫暖,他想要涼快——再涼快——寒冷,但他希望這“寒冷”跟他的毒品一樣——不在外面而在里面,使他能坐在那里,脊柱像冰凍的液壓千斤頂……他的代謝接近絕對零度。晚期毒癮者經常兩個月都不要大便,靜坐性腸粘連——行嗎?——需用鉆核器或類似的外科儀器進行干預……這就是老冰屋里的生活,干嗎要走動,浪費時間?
  里面還有一個位子,先生。
  有的個體用熱力學戒毒,他們發明了熱力學……行嗎?
  我們中的有些人用其他方式戒毒,那是公開的,我喜歡看到我吃的東西,反之亦然,視情況而定。威廉的裸體午餐所……過來瞧瞧……老少咸宜,人獸兼顧。沒有什么比得上一點蛇油潤滑車輪,還有起軌器展示。您選擇哪一邊?冰凍液壓機?還是跟誠實的威廉一起參觀?
  這就是我在上文講的世界健康問題。我們的前景,我的朋友們。我是否聽到有人嘀咕說是一把私人剃刀和某個劣等的矮騙子捏造出了這個威廉?行嗎?剃刀的主人叫奧卡姆,他不是個收集傷疤的人。路德維?!ぞS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一個命題若非必要,便沒有意義,接近于零意義?!?
  “還有什么比毒品更多余呢——如果您不需要它的話?”
  答案:“吸毒者,如果您自己不依賴毒品?!?
  告訴你們,年輕人,我聽過一些乏味的談話,但沒有任何職業團體接近那熱力學的減毒。海洛因吸毒者幾乎一言不發,這我能忍受。但“吸”鴉片者比較活躍,因為他還有帳篷和燈……也許七個——九個——十個像冬眠的爬蟲般躺在那兒,使體溫保持在能夠說話的水平:其他那些吸毒的人多么低級,而我們——我們有這帳篷有這盞燈有這帳篷有這盞燈有這帳篷,里面多好多暖和多好多暖和多好,里面多好,外面多冷……多冷啊外面,那些吃渣滓的和扎針的家伙熬不過兩年,六個月都熬不過,鬼混,沒品味……而我們坐在這兒,從不增加劑量……從不——從不增加劑量,從不,只是今晚情況特殊,那些吃渣滓的和扎針的家伙在外頭挨凍……我們從來不吃,從來從來從來不吃……對不起,我去訪一訪生命之源。他們兜里都有口服劑,鴉片丸跟傳家寶和別的垃圾一起藏在手指套里,塞在肛門中。
  里面還有一個位子,先生。
  即使錄音轉到第十億光年,磁帶也永遠不會使我們非吸毒者采取激進措施,把人們與吸毒者分開。只有一個方法可讓您免于這可怕的危險,那就是過來與卡律布狄斯同居……好待遇,孩子……糖和香煙。
  我在那帳篷里待了十五年,出出進進,進進出出,終于徹底出來了。所以聽老威廉·巴勒斯伯伯一句吧,是他按液壓千斤頂原理發明了巴勒斯加法機,無論您怎樣搖手柄,對于給定坐標,結局總是相同。盡早接受我的訓練……行嗎?
  全世界服用止痛劑的孩子們聯合起來,我們失去的只是販毒者,而他們是多余的。
  看清楚,看清楚吸毒的路,不要貿然踏上去,結交烏合之眾……
  致聰明人。
  威廉?S. 巴勒斯
  1960年
  
  開始向西行
  
  我可以感覺到“熱浪”漸漸圍攏過來,感覺到他們已經開始出動,派出他們那些蠢頭蠢腦的暗探,端詳著我在華盛頓廣場車站丟棄的小匙和滴管,得意地淺吟低唱,躍過一道旋轉柵門,奔下兩道鐵樓梯,趕上一輛開往城外的一線地鐵……年輕,英俊,剃著板寸,常春藤名牌大學,顯示自己是老派“果子”,打開地鐵門讓我進去。顯然我這樣的人正對他的口味。你知道這類家伙總是跟吧臺伙計和出租車司機混得很熟,說起麻醉藥和海洛因來都很上路子,跟耐迪克商店的店員稱兄道弟。一個地道的傻瓜。這個穿白色雙排扣男式雨衣的緝毒警察正好出現在站臺上(想象一下吧,穿白色雨衣來追人——我猜他是想假裝成一個“果子”)。我想,他用左手抓住我的外套,右手放在他的私處時,準會說:“我想你掉東西了,伙計?!?
  可是地鐵開動了。
  “再見,雷子!”我喊,表示他的演技只能得B。我直視那“果子”的眼睛,記住他的白牙齒,在佛羅里達曬黑的皮膚,兩百美元的鯊魚皮西服,領尖釘有紐扣的布魯克兄弟襯衫,和手里拿著當道具的《新聞報》?!拔抑蛔x小艾布納?!?
  一個正經人也想趕時髦……談起“豆莢”來頭頭是道,還偶爾抽上兩口,隨身帶著一些,隨時給好萊塢的放蕩鬼們遞過去。
  “謝謝,小伙子,”我說,“看得出來,你是我們一伙的。 ”
  他的臉像彈球機一樣亮起來,泛出蠢兮兮的粉紅色。
  “他把我給賣了?!蔽矣魫灥卣f。(注:“賣”是竊賊們的黑話,意思是告密。)我靠近一些,把我跟毒品打交道的臟手放在他鯊魚皮西服的袖子上?!拔覀冞€是共用一根臟針頭的割頭換頸的弟兄呢。私下里跟你說吧,真該給他一顆好效藥吃吃?!保ㄗⅲ汉眯幨且环N有毒的毒品膠囊,賣給癮君子,為的是把他們干掉。經常是賣給那些告密者。一般來說,好效藥是馬錢子堿,它的味道和樣子都很像毒品。)
  “見過好效藥發作嗎,小伙子?我在費城看見瘸子挨到一劑。我們在他房間里裝了一面倉庫用的單面鏡子,派一個小東西看著。他都沒來得及把針頭從胳膊上拔出來。如果針打得合適,一般都來不及拔針頭。他們發現他時就那副樣子,滴管從發紫的胳膊上耷拉下來,上面滿是血跡。毒性發作時他眼睛里的神情——小伙子,真是有趣啊……
  “回想一下我跟義務警員一起旅行的時候,他可是這一行里的大哥大。在芝……我們在林肯公園對付男同性戀。一天夜里,義務警員來干活,穿一件黑馬甲,上面有一大塊錫片,肩膀上掛著一個套索。
   “我就說:‘你帶的是什么呀?你已經戴假發啦?’
  “他只是看著我,說:‘你手里拿點東西,陌生人?!瓦f過來一把生銹的破六響槍,我就在林肯公園巡視開了,子彈在我周圍穿來穿去。他擺平了三個男同性戀,后來警察打中了他。我是說,義務警員的名字可不是白來的……
  “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些變態認出同類有多少種說法?比如‘提升’,讓人知道你跟他們是一伙的?
  “‘抓住她!’
  “‘抓住那個賣止痛劑的家伙!’
  “‘熱心的比弗向他求婚太快了?!?
  “鞋店男孩(他在鞋店里搜查拜物狂,所以得到這個外號)說:‘把它給一個有潤滑油的蠢蛋,他準會回來求你再給他一些?!泻⒖吹酱赖?,便會呼吸加重。他的臉就會漲紅,嘴唇發紫,像一個愛斯基摩人熱得受不了。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向那個蠢蛋獻殷勤,揣摩他的感覺,用表皮腐爛的手指觸摸他。
  “魯比的模樣像個真誠的小男孩,藍色霓虹燈把他全身照亮。簡直是從《星期六晚間郵報》封面上那串蠢蛋中間走下來的,靠毒品保養自己。他的那些傻瓜從來不告密,騙子們甚至還為魯比帶著一個針頭。一天,小男孩布魯開始毒癮發作,那流出來的東西,準會讓救護車上的護理員看了要吐。*后魯比瘋了,在空蕩蕩的自助餐館和地鐵車站跑來跑去,大喊:
  ‘回來,伙計??!回來??!’跟著他的伙伴直接進了東河,在那些避孕套、橘子皮、報紙碎片中間,沉入黑色暗流,河水中凝固著大麻煙和敲平了以免色情發射專家染指的手槍?!?
  那“果子”想:“多有性格??!等我回頭跟克拉克餐館里的兄弟們吹吹這一段?!彼莻€性格收藏家,喬·古爾德的海鷗表演,也會使他停住腳步。所以我把他當成一個傻帽兒,跟他約了個時間,準備賣給他一些他所說的“豆莢”。我想:“用點樟腦香糊弄一下這個傻瓜?!保ㄗⅲ赫聊X香燃燒時的氣味像大麻,經常賣給粗心大意或沒有經驗的人。)
  “唉,”我拍著我的胳膊說,“這是份內的事啊。就像一位法官對另一位法官說的:‘要公正,如果做不到公正,就要專制?!?
  我闖進自助餐館,看見比爾·蓋因斯裹著一件別人的大衣,看上去像一九一〇年的一位半身不遂的銀行家,年邁的準男爵,衣衫襤褸,模樣猥瑣,正用臟得發亮的手指抓著重糖重油的蛋糕。
  我有幾個城外的顧客由比爾負責打理,準男爵認識幾個抽鴉片時代的遺老,幽靈般的看門人,像灰燼一樣蒼白,鬼魅的門房飄過塵封的門廳,緩慢蒼老的手,在宿醉未消的黎明,咳嗽,吐痰,隱退的銷贓倒爺,住在戲劇旅館里,還有從皮奧里亞來的貴夫人,鴉片玫瑰,和臉上從不變色的清心寡欲的中國侍者。準男爵邁著老邁昏沉的醉步,耐心、謹慎地把他們一個個慢慢找出來,朝他們沒有血色的手里扔進幾個小時的溫暖。
  我為了消遣,跟他打過一次交道。你知道,老人貪吃起來,是什么臉面都可以丟掉的,你在旁邊看著簡直要吐。老癮君子對于毒品也是同樣的德行。他們一看見毒品,就語無倫次,失聲尖叫。燒鴉片時,似乎把身體上體面的外衣都燒化了,口水從下巴上掛下來,肚子里咕嚕咕嚕,所有的腸子都在蠕動,你覺得隨時都會有一大攤口水滴下來,把毒片埋在中間??粗媸菒盒??!鞍?,我那些小伙子有朝一日也會這樣,”我感慨地想道,“生活真是古怪?!彼晕覐闹x立丹廣場車站回到市中心,生怕那個雷子還潛伏在掃帚間里。
  我說過,這種情況維持不了多久。我知道他們都在那里討論商量,要發揮那些該死的警察的神奇作用,在利文沃斯放出一些我的假人?!霸谀莻€上面扎針是沒有用的,邁克?!?
  我聽說他們就靠假人抓住了查平。那個被閹過的老雷子就坐在房子的地下室里,一年到頭、一天到晚掛著一個假的查平。當查平在康涅狄格州被絞死時,他們發現這個老慣偷的脖子也斷了。
  “他從樓上摔下來了?!彼麄冋f。你知道警察的那套鬼話。
  毒品被魔法和禁戒、詛咒和護身符所包圍。我可以通過雷達設備找到我在墨西哥城的毒販子?!安皇沁@條街,下一條,往右……現在往左?,F在再往右?!闭业剿?,一張沒牙的老太婆似的臉,兩只眼睛都瞎了。
  我知道這個毒販子一邊走路一邊哼著小曲兒,從他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都聽得見。他太暗淡灰白,毫無特色,像幽靈一樣,他們看不見他,還以為是自己腦子里在哼小曲兒呢。于是,顧客就在《微笑》、《我有戀愛的心情》、《他們說我們年紀太輕難走正路》或當天的另一支歌曲聲中走進來。有時,你可以看到大約五十個賊眉鼠眼的吸毒者毒癮發作,刺耳地尖叫,跟在一個吹口琴的男孩子后面跑,老板就坐在一張藤椅上,扔面包給天鵝吃,一個肥胖的娘娘腔在西五十大街上遛他的阿富汗獵狗,一個老醉鬼靠著路燈柱子撒尿,一個激進的猶太學生在華盛頓廣場散發傳單,還有一個樹木修補專家,一個滅殺害蟲的人,一個在耐迪克商店跟店員稱兄道弟的假冒的“果子”。世界毒品交易的網絡,由腐臭的精液組成的索帶來進行調整,龜縮在帶家具的房間里,在清晨的宿醉中瑟瑟發抖。(老家伙吸著中國佬洗衣房后面冒出的黑煙,憂郁寶貝死于吸毒時間過長或一口氣喘不上來。)在也門、巴黎、新奧爾良、墨西哥城和伊斯坦布爾——在氣錘和蒸汽鏟下發抖,尖著嗓子互相醉罵——但我們誰也不會聽見,老板從一輛駛過的蒸汽壓路機里探出身子,我換到一桶柏油。(注:伊斯坦布爾被推倒后重建,是特別破爛的毒品交易場所。伊斯坦布爾的海洛因販子比紐約城的還多。)活著的,死了的,惡心嘔吐的,處于迷醉狀態的,上癮的,戒毒的,重新上癮的,都直奔毒品而來。毒販子在墨西哥聯邦區的多洛雷斯街上吃炒雜碎,在自助餐館吃重油重糖蛋糕,遭遇埋伏,被老鄉追蹤到交易點。(注:新奧爾良的黑話,老鄉是指緝毒警察。)
  中國老頭往一只生銹的錫罐里滴了一些河水,把煤渣般又黑又硬的煙泡洗掉。(注:煙泡是鴉片抽過后的灰燼。)
  反正,雷子已經拿到了我的小匙和滴管,我知道他們被那只喚作盤子威利的瞎家雀兒領著,很快就要找到我的交易地盤上來了。威利有一張盤子般的圓嘴巴,周圍一圈敏感堅硬的黑毛。他的眼球被子彈打瞎,由于吸海洛因,鼻子和上顎都毀壞了,全身傷痕累累,質地像木頭一樣又干又硬。他的那張嘴巴,現在只能吃屎了,他摸索著無聲的毒品交易,有時嘴里滴答下一條長長的口水。他在全城追隨我的足跡,找到我剛剛搬出的房間,雷子還闖進一對來自蘇福爾斯城的新婚夫婦的屋子。
  “好了,李??!快從那安全帶后面出來!我們認識你?!闭f著,立馬就把那男人的陰莖揪掉了。
  現在威利干勁十足,總聽見他在外面的黑暗中(他只在夜里活動)嗚咽,總感覺到他瞎著眼、張著嘴巴四處搜尋時那種可怕的緊迫感。他們闖進來搜查時,威利完全失態,嘴把門咬穿了一個洞。如果不是警察開始搜查存貨,控制住了他的情緒,他準會把他找到的所有毒品一股腦兒都吸進去。
  我知道,別人也都知道,他們用盤子來對付我。如果我那些小顧客表明態度:“他強迫我做那些可怕的性行為來換毒品。我就永遠不能在街上混了。
  于是,我們囤積了一些海洛因,買了一輛二手老爺車,朝西出發。
  
  黑肉
  “我們是朋友,對嗎?”
  擦鞋男孩堆起一臉巴結的笑容,抬頭望著水手那雙死一般冰冷的眼睛,這雙眼睛沒有一絲溫暖、一絲熱情、一絲仇恨,沒有男孩曾親自體驗或在別人身上看見過的任何感情,它們寒冷、尖銳,缺乏人情,并透著掠奪性。
  水手探身向前,把一根手指放在男孩胳膊肘的內側。他用癮君子那種垂死的聲音低語?!昂⒆?,這樣的血管,我曾經也有過的!”
  他發出黑昆蟲般的笑聲,這笑聲就像蝙蝠的尖叫一樣,具有某種模糊的確定方向的作用。水手笑了三聲。他停住笑,一動不動地懸在那里,傾聽他內心深處的聲音。他染上了定時無聲發作的毒癮。他的臉像黃色的蠟一樣,鋪展在高高的顴骨上。他等了半支煙的工夫。水手知道如何等待。但他眼睛里卻燃燒著可怕的饑餓的光芒。他克制住臉上急不可耐的表情,慢慢把臉轉過去察看剛剛進來的那個男人?!胺世小弊谀抢?,用空洞的、潛望鏡般的眼睛掃視咖啡館。當他的目光掠過水手時,他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只有毒癮者暴露在外的脆弱神經才會注意到這個動作。
  水手遞給男孩一枚硬幣。他飄飄悠悠地踱到肥佬的桌旁,坐了下來。他們默默地坐了很長時間??Х瑞^建在一道高高的白色磚石峽谷底部的石頭斜坡一側。城市的面孔像魚一樣默默地撲面游來,帶著邪惡的毒癮和昆蟲般的欲望。燈光照亮的咖啡館是一個潛水鐘,纜繩斷了,滯留在漆黑的海底。
  水手在彩格呢西服的翻領上擦著他的指甲。他從黃得發亮的牙縫里吹出一支小曲兒。
  他一動彈,衣服里就散發出一股發霉的惡臭,是被遺棄的衣物間的腐臭味兒。他眼里閃著磷光,無比專注地端詳著他的指甲。
  “這兒有好東西,肥佬。我可以給你二十,當然需要預付?!?
  “冒險?”
  “我口袋里可沒有放著二十包貨。告訴你吧,這是膠凍肉湯。哎喲一聲,一推就進去了?!彼挚戳丝此闹讣?,像在研究一張圖表,“你知道,我一向是送貨的?!?
  “那就三十吧。預付十管。明天這個時候?!?
  “我現在就需要一管,肥佬?!?
  “走幾步吧,你會弄到的?!?
  水手飄飄悠悠地走進廣場。街上一個男孩把一張報紙猛遞到水手面前,擋住他放在水手鋼筆上的那只手。水手繼續往前走。他掏出鋼筆,用粗厚有力的粉紅色手指,像剝堅果一樣把鋼筆撅斷,從里面抽出一根鉛管。他用一把小彎刀切掉鉛管的一頭。一股黑煙噴了出來,像翻滾的絨毛一樣懸在空中。水手的臉消散了,他的嘴巴悠悠地波動,伸出去撮成一根長管,把黑色的絨毛吸了進去,像超聲波一樣蠕動著、震顫著,隨著一陣粉紅色的、無聲的爆炸而消失。他的臉重又變得清晰,鮮明逼人,這種燃燒的黃色毒品,燒焦了一百萬尖叫著的癮君子的灰色腰腿。
  “這管一個月的用?!彼麑χ幻鏌o形的鏡子這么說道。
  城市的所有街道,都順著越來越深的峽谷,伸向下面一大片黑洞洞的腰子形的廣場。街道和廣場的圍墻上開著許多小房間和咖啡館,有些進深只有幾英尺,另一些在一片網絡狀的房屋和過道間向遠處延伸。
  到處都是層層疊疊、縱橫交錯的橋梁、天橋、索道?;季o張癥的年輕人穿著麻布衣服和破衣爛衫,打扮成女人的模樣,臉上粗糙地抹著厚厚的五顏六色的彩妝,掩蓋著密密麻麻的傷痕,有些傷口像阿拉伯花飾一樣千瘡百孔、紅腫流膿,深達珍珠色的骨頭。他們沉默不語地黏在路人身上推推搡搡。
  黑肉街的毒品販子,巨型的黑色水生百腳蜈蚣的肉——有時候長達六英尺——在一條滿是黑色巖石和彩虹色瀉湖的小徑上發現,在廣場上經過偽裝的衣袋里展出癱瘓的甲殼綱動物,只有“食肉者”才能看得見。
  那些追隨過時的、不可思議的行當,用伊特魯里亞語嘰里咕嚕的人,迷戀毒品半成品的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黑色投機商人,玩弄通靈感應者,精神的接骨醫生,調查沒精打采、患有偏執狂棋手的違規行為的人,遞送用青春期神經質速記法記錄的支離破碎的證書的人——證書上說明的是無法言說的精神殘缺,尚未建立的極權國家的警官,精致夢幻和懷舊情緒的中間人,在高度敏感的毒癮細胞上測試、換取意志的原料、飲用密封在半透明的琥珀色夢幻中的烈性飲料的人。
  約會咖啡館占據了廣場的一側,一大片錯綜復雜的廚房、餐館、客房、搖搖欲墜的陽臺、地下室敞向地下的浴池。
  鋪著白色緞子的凳子上,坐著裸體的逍遙派,他們用雪白的吸管吸著半透明的、帶顏色的糖漿。逍遙派沒有肝臟,完全靠吃糖保證身體所需的營養。瘦削的、青紫色的嘴唇,覆蓋在鳥嘴般鋒利的黑色骨頭上,在爭奪客戶的戰斗中,他們經常用利喙把對方扯成碎片。這些動物從勃起的陰莖里分泌出一種讓人上癮的液體,可以減緩新陳代謝,延長生命。(實際上,所有長壽劑之所以讓人上癮,是與它們延長生命的有效性成正比的。)迷戀逍遙派液體的癮君子被稱為“爬蟲”。大批的爬蟲涌到椅子上,他們骨節靈活,肉呈暗粉紅色,一片扇形的綠色軟骨,上面覆蓋著中空的豎毛,爬蟲就靠這些豎毛吸取從耳朵后面分泌出來的液體。這些扇形軟骨,被無形的潮流觸碰,不時地運動,同時起著某種形式的交流作用,而這種交流只有爬蟲們自己才知道。
  在兩年一次的大恐慌中,生猛的、震耳欲聾的“夢幻警察”浩浩蕩蕩地涌進城市,逍遙派在深深的墻縫里尋求避難,躲在小土屋里,一連好幾個星期生命處于停滯狀態。在灰色恐怖的日子里,爬蟲們飛奔得越來越快,以超聲波的速度,尖叫著你追我趕,他們靈活的頭骨帶著昆蟲般的痛苦,扇起一股股黑風。
  “夢幻警察”碎裂成無數個外質腐爛的小滴,被一個老毒鬼一掃而光,那個老毒鬼在病態的早晨咳嗽、吐痰。逍遙派端著裝液體的雪白罐子進來了,爬蟲這才緩和下來。
  空氣再一次寂靜,像甘油一般純凈。
  水手看見了他的爬蟲。他飄飄悠悠地走過去,要了一杯綠色糖漿。爬蟲有一張棕色軟骨構成的小小的圓嘴巴,一雙毫無表情的綠眼睛,完全被一層薄薄的眼瞼膜覆蓋。水手等了一小時,那家伙才露面?!敖o肥佬帶貨了嗎?”他問,他的話語震動了爬蟲扇形軟骨上的毛。爬蟲花了兩個小時,才舉起三根布滿黑色絨毛的粉紅色透明手指。
  幾個食肉者躺在嘔吐的穢物中,虛弱得無法動彈。(黑肉像一塊腐敗的奶酪,既令人饞涎欲滴,又讓人惡心嘔吐,因此那些食肉者吃完就吐,吐完再吃,*后筋疲力竭地癱倒在地。)
  一個涂脂抹粉的青年鬼鬼祟祟地溜進來,抓住一個*大的黑色爪子,頓時,那股甜得膩人的難聞氣味就彌漫在咖啡館里。
  
  
  地區間的大學校園
  驢子、駱駝、番荔枝、黃包車、一車車的貨物,男孩吃力地推著車,眼睛像吊死鬼的舌頭一樣凸出——紅通通地跳動,帶著動物的仇恨。一群群綿羊、山羊和長角的牛在學生與講臺之間走過。學生坐在生銹的公園長椅上、石灰石上、廁所坑位上、板條箱上、油桶上、樹樁上、蒙灰的皮馬扎上、發霉的體操墊上。他們穿著牛仔褲——穆斯林斗篷……緊身褲和緊身衣——用玻璃罐喝玉米威士忌酒,用鐵皮罐喝咖啡,用包裝紙和彩票卷成的香煙吸“蓋奇”(大麻)……用別針和滴管注射毒品,讀著賽馬快報、連環畫冊、瑪雅圣書……
  教授蹬著自行車來了,帶著一串大頭魚。他捂著腰登上講臺(一頭低吼的母牛被起重機吊著在他腦袋上搖晃)。
  教授:“昨晚被蘇丹的軍隊強奸了。為常駐女王效勞時閃了腰……沒法把那老娘們趕出去。需要一個有執照的腦電路專家用突觸斷開她的突觸,還需要一個外科醫官把她的肚腸拿到人行道上。當老瑪連人帶行李擠到一個小伙子家里時,那小伙子得扮演閻羅才能趕走那個金星房客……”
  他看看大頭魚,哼二十年代的曲子?!皯雅f情緒上來了,孩子們,好歹都要發出來……孩子們走在狂歡節的游樂場上,吃著粉紅的棉花糖……看西洋景時互相戳屁股……在大觀覽車里手淫,對著月亮扔精子,那月亮是紅色的,籠著煙霧,從河對面工廠上升起。一個黑鬼吊在老法院前面的棉白楊樹上……嗚咽的女人用帶齒的陰道接他的精液……
  “(丈夫用顏色像褪色的灰法蘭絨襯衫的細眼睛看著丑陋的小孩……‘醫生,我懷疑是個黑小子?!?
  “醫生聳聳肩:‘軍隊的老游戲,伙計,殼子底下的豌豆……一會兒看見,一會看不見……’)
  “帕克醫生在藥店的后屋注射海洛因,一次注射三格令——‘大補,’他咕噥說,‘永遠是春天?!?
  “‘巴掌’本森·湯恩在學校廁所占了一個??樱ㄅ?邮嵌放Pg語……公牛在場子里找一個它喜歡的地方待著,斗牛士必須進去按公牛的條件迎戰它,或者把它引出來——非此即彼)。治安官A.Q.‘平平’拉森說:‘我們得想辦法把他引出那個????!犀敗ぢ宓俑畠菏w在家里睡了十年,也被治好了,在東得克薩斯的黎明哆嗦著醒來……禿鷹在沼澤的黑水和柏樹樁上空盤旋……
  “現在,先生們——我相信在座沒有女扮男裝者——呵呵——諸位依據國會法案都是先生,只需要確定你們的男身,這莊嚴的禮堂里不能容許有過渡性別。先生們,亮出短兵器。大家都聽到指令,要把武器上好油,預備任何側翼或后衛進攻?!?
  學生:“說得好!說得好!”他們倦怠地解開褲子,其中一位晃動著勃起的碩大陰莖。
  教授:“現在,先生們,我說到哪兒了?哦,對了,瑪·洛蒂……她在溫柔的粉紅色黎明哆嗦著醒來,那粉紅色像小姑娘生日蛋糕上的蠟燭,像棉花糖,像海螺,像紅光中跳動的陰莖……瑪·洛蒂……咳……但愿這段長篇大論不被打斷,她會衰老而死,與她女兒一樣化成甲醛。
  “詩人柯勒律治的《古舟子詠》……我想提請大家注意老水手本人的象征意義?!?
  學生:“他說本人?!?
  “請注意他那引不起興趣的本人?!?
  “那么做可不好,老師?!?
  一百個不良少年……彈簧刀像牙齒一樣咔噠響著向他逼近。
  教授:“哦,媽呀!”他拼命把自己偽裝成老太婆,穿黑色高幫鞋,拿雨傘……“要不是腰痛彎不下去,我會獻上我的甜屁股,像狒狒那樣……當一個弱狒狒被強悍的狒狒襲擊時,弱狒狒會(一)展示腚部——好笑,我相信是這個詞,呵呵——被動接受交合;或(二)如果是另一種狒狒,比較外向的,就會去襲擊更弱的狒狒,假設能找到的話?!?
  破落的女獨白藝人穿著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衣裳,仿佛一直穿著它睡到今天,抑揚頓挫地穿過霓虹燈閃爍的芝加哥街頭……親愛的死日子的重量掛在空中,像被禁錮在地上的幽靈。
  女獨白藝人(罐裝燃料男高音):“找到*弱的狒狒?!?
  邊疆酒館:同性戀狒狒穿著小女孩的藍裙子,用無奈的口氣和著《愛麗絲藍袍》的曲調唱道:“我就是那*弱的狒狒?!?
  一列貨車把教授與少年們隔開……火車過去之后,他們都有了啤酒肚和重要的工作……
  學生:“我們要洛蒂!”
  教授:“那在另一個國家,先生們……我剛才正要說,卻被我的多重性格之一粗魯地打斷……煩人的小野獸們……想那老水手沒有箭毒、套索、肌震顫藥、拘束衣,卻能抓住活的聽眾……他有什么——咳——絕招?呵呵呵呵……他不像現世所謂的藝術家那樣,隨便攔住什么人,令人厭倦,吃力不討好……他攔的都是不能不聽的人,因為那水手(不管多老)和那——呃——和那婚禮客人之間已經有了聯系……
  “老水手實際上說了什么并不重要……他可能東拉西扯,不著邊際,甚至粗魯或是老糊涂。但婚禮客人發生了一些變化,就像在精神分析時可能發生的那樣。請允許我稍稍跑一點題……我認識一位精神分析專家,從頭到尾全是他在說話——病人耐心或不耐心地聽著……他回憶過去……說黃色笑話(老笑話),徹底對比出他的愚蠢,縣書記員做夢都想不到。他正在具體證明在言語層面收不到什么效果……之所以采用這種方法,是因為他觀察到聽者(分析專家)未能看到病人的思想……而病人(說話者)卻看到了他的思想……即病人能感應到分析專家的夢幻與圖謀,而分析專家僅限于通過前腦接觸病人……許多代理商采用這種方法——他們是出了名的啰嗦煩人,不善聆聽……
  “先生們,我要拋一顆珍珠:說話比聆聽更能讓你了解一個人?!?
  豬玀沖過去,教授把一桶桶珍珠倒進豬食槽……
  “我不配吃他的腳?!?肥的一頭公豬說。
  “反正都是土?!?
  
  
  需求的代數
  “肥佬”終端來自市壓力水槽,敞開的生命龍頭噴出百萬個形態,立即被吞食,吞食者被黑色時間警察刪除……
  沒有幾個到達廣場,水槽在那里抽干了一條有潮河,河中生物形態具有自衛機制,能夠抵御有毒黏液,黑色的腐生真菌,以及那灼燒肺部并使腸胃糾成一團的綠色惡臭。
  由于“肥佬”神經裸露,感覺得到百萬個冷激靈般的死亡抽搐……“肥佬”學了需求的代數,生存下來……
  一個星期五,“肥佬”以虹吸方式進入廣場,灰色半透明的猴胎,紫灰色柔軟的小手上帶有吸盤,圓形鰻魚嘴的冷灰軟骨里豎著空心的黑齒,摸索海洛因的疤痕圖案……
  一個富人走過,盯著這怪物,“肥佬”嚇得打滾,把流出的屎尿吃了。富人被“肥佬”對他威嚴目光的敬畏所打動,從星期五拐杖中磕出一枚硬幣(星期五是穆斯林的禮拜日,富人要布施)。
  于是“肥佬”學會了上“黑肉”,長了一副肥胖的水族缸身材……
  他那空洞的潛望鏡眼睛掃視世界表面……在他身后,灰色半透明的猴子像魚叉般閃閃扎向海洛因印痕,吊在那里吮吸,全部吸回“肥佬”體內,他的本體不斷增長,使全世界的廣場、餐廳和等候室充滿灰色的海洛因軟泥。
  黨總部的公告由青春期癡呆、拉塔病人和猿猴用猥褻的字謎游戲拼出,索盧比人以放屁為信號,黑人開閉嘴唇閃現金牙發報,阿拉伯暴亂者把圓滑的大宦官扔進汽油燃燒的垃圾堆——他們是*好的煙霧彈,黑沉沉地掛在空中。交雜的旋律,駝背乞丐憂傷的口琴,欽博拉索明信片上襲來的寒風,齋月的笛聲,風中巷子里的鋼琴聲,斷續的警察呼叫,廣告傳單與街頭斗毆同步拼出SOS。
  兩名間諜通過選擇性交方式接上了頭,擾亂外國擴音器,用性交傳遞原子彈機密,那復雜的密碼全世界只有兩位物理學家佯裝能破譯,而這二位互不買賬。后來接受密碼的間諜被處以絞刑,罪名是非法擁有一種神經系統,以性高潮痙攣方式回放的情報,用安在生殖器上的電極傳送出來。
  老心臟病患者的呼吸節奏,肚皮舞女郎的搖擺,油污水面上汽艇的突突聲。
  侍者讓穿灰色法蘭絨西服的大佬的馬提尼酒掉了一滴,大佬潛逃去趕六點十二分的車,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吸毒者從雜碎店廁所窗戶爬出去,高架列車隆隆駛過。
  那個在沃爾多夫被牛仔了的跛子,生出一窩耗子。
 ?。ㄅW校杭~約黑話,指把那狗日的就地正法。耗子是耗子是耗子,是告密者。)愚蠢的處女留意那英國上校,他揮舞長槍騎馬駛過,槍尖上扎著一只尖叫的野豬。
  優雅的老同性戀光顧附近酒吧,去接收死老媽的簡訊,活在神經突觸中,能喚起那令人興奮的毆打同性戀者。
  男孩們在學校廁所手淫,知道彼此是X星系來的間諜,轉移到廉價夜總會,寒酸而自負地坐在那兒喝酒醋,吃檸檬,捉弄那男高音薩克斯手,那是個戴藍眼鏡的新潮阿拉伯人,被疑為“敵方發送者”。
  國際吸毒者網絡,靠一根臭精液維系……在配有家具的房間中綁扎……在生病的早晨哆嗦……(老皮特的人在中國佬洗衣店的里屋吸黑煙。憂郁寶貝死于時間過量,或戒毒呼吸停止——在阿拉伯——巴黎——墨西哥城——紐約——新奧爾良——)生者和死者……病態或毒品作用下……吸毒,戒毒,戒了又吸上的……向著海洛因的電波前來,藥商正在多洛雷斯街吃雜碎……在比克福德自助餐館蘸湯吃重奶油蛋糕……被吼叫人群趕到交易廣場。全球的瘴氣擠在瑟縮的原生質里。
  暴亂者在受焚黑人的尖叫聲中交配,格格大笑。孤獨的圖書管理員在帶著口臭的精神之吻中結合。
  那流感的感覺,兄弟?喉嚨痛像午后的熱風一般持久不退,擾人心神?歡迎光臨國際梅毒會館——“衛理公會主教遭天譴的”(用來檢查局部麻痹的那種口齒不清)或是**次悄然而至的下疳使你成為合格的會員。
  生命力積蓄器和森林深處那振動著的、無聲的嗡鳴。城市那突然的沉寂,戒毒警甚至上下班人流阻塞了膽固醇通道。一個吸慣大麻的家伙跳起來高叫著“我害怕!”跑進墨西哥的夜色中,挫敗全世界人的后腦,劊子手看到犯人嚇得遺屎。刑訊者對著頑固受刑者的耳朵大喊。持刀斗毆者在腎上腺素作用下擁抱。癌癥在門口,帶著歌唱電報……
  
  
  萎縮的序言 行嗎?
  為什么這張廢紙把人們從一個地方弄到另一個地方?也許是為了不讓讀者感受到時空突然轉換的壓力,讓他感覺溫和?于是,買票,叫出租車,登上飛機。我們好歹能瞥一眼溫暖的桃子輪廓的山洞,而這時她(當然是指空姐)向我們探身低語什么口香糖、乘暈寧,甚至寧比泰之類。
  “說說鴉片,寶貝兒,我就會聽?!?
  我不是美國運通信用卡……如果見到我們中間某個人穿著便衣在紐約到處閑逛,接著到廷巴克圖跟一個眼睛像瞪羚一樣的年輕人搭訕,我們就可以斷定他(非廷巴克圖居民的一方)是用慣常的交通方式把自己運送到那里去的……
  毒販子李(二——四——八——十六)在接受毒品治療……這種時空旅行對于被毒品逼到墻角的癮君子來說再熟悉不過……醫治那些在他鬼魅般肉體間穿梭的過去和未來的畫面,那些在時間加速的無聲的風中振顫的畫面……打一針……隨便打一針吧……
  咬著指關節,在隱居小屋的地板上翻滾著注射……“想來一針海洛因嗎,比爾?”
  “嗬嗬嗬?!?
  模糊的、半隱半現的印象在光線里消融……病態的清晨,老癮君子咳嗽、吐痰,清除外質腐爛的口袋……紫褐色的老照片在陽光下像泥土一樣卷曲、碎裂:巴拿馬城……比爾·蓋因斯給一個中國藥販子設了個鴉片騙局。
  “我有這些賽犬……純種獵犬……都患了痢疾……熱帶氣候啊……糞便……你懂不懂糞便?……我的小靈犬要死了……”他嚷道……他的眼睛和藍色的火焰一起放光……火苗滅了……金屬燃燒的氣味兒……“用眼藥水滴管……行嗎?……痛經……我妻子……衛生巾……年邁的母親……痔瘡……露著嫩肉……血淋淋的……”他靠著柜臺爛醉如泥……藥販子從嘴里拔出一根牙簽,看看牙簽的尖,搖了搖頭……
  蓋因斯和李用鴉片燒毀了巴拿馬共和國,從大衛到達里安……撲落撲落一陣響,他們突然爆裂……癮君子經常會融為一體……在炎熱的地方更需格外小心……蓋因斯回到墨西哥城……長期缺少毒品的絕望的、骷髏般的笑容,因可卡因和大麻而蒙上一層暗淡的陰影……浴袍上的煙洞……地板上的咖啡漬……冒煙的煤油爐……陳舊的橘黃色火焰……
  使館不肯透露細節,只說埋葬在美國公墓……
  然后李回到性、疼痛、時限和雅熱——亞馬孫苦澀的死藤草……
  我記得一次服了過量的麻卷(即干大麻碾成細粉,像綠色的糖粉一樣有黏稠度,混以某種甜食,吃起來像含砂子的葡萄干布丁,但甜食的選擇是隨個人喜好的……)。我從盧盧、約翰或小男童酒吧(散發著退化嬰兒和大小便訓練的惡臭)回來,在那幢別墅的客廳里眺望外面的丹吉爾,突然間不知自己置身何處。也許我開錯了房門,那個房主,那個先來的主人隨時會沖進來大喊:
  “你在這里做什么?你是誰?”
  而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決定不露聲色,說不定能在主人出現之前把情況摸熟……于是,我沒有大叫“我在哪里?”而是冷靜下來,四處打量,就能把情況弄個八九不離十……你不是“*初”在那里,也不是“終結”在那里……對于所發生的事情,你的認知是膚淺的、似是而非的……對于這張靠未加工的鴉片為生的年輕癮君子的蠟黃憔悴的臉,我知道些什么呢?我想告訴他:“某個早晨你醒來會發現你的肝在你的膝蓋上?!蔽疫€想告訴他怎么加工鴉片,不讓它成為毒藥??墒撬麅裳鄞魷?,不想知道。大多數吸毒者都是那樣,他們不想知道……你沒法告訴他們任何事情……抽煙的人除了抽煙,什么也不想知道……吸食海洛因的毒鬼也是同樣……只能皮下注射,所有別的途徑都是“粉末”……
  因此,我猜想他仍然坐在丹吉爾郊外那幢一九二〇年的西班牙別墅里,嚼食未加工的鴉片,連同垃圾、稻草和小石子兒……生怕漏掉什么……
  作家所能撰寫的只有寫作時他意識里的東西……我是一個記錄的機器……我不想刻意編造“故事”、“情節”、“連貫性”……我在成功地直接記錄精神活動的某些領域的同時,也會存在不足……我不是一個給別人提供消遣的人……
  他們稱之為“著魔”……有時,某個實體躥進身體——橘黃色的果凍,輪廓顫顫悠悠——伸手要去把路上婊子的內臟掏出,或掐死鄰居的孩子,只為緩解長期的住房不足。就好像我一般都很清醒,只是偶爾沾點兒大麻……錯!我從來都不清醒……從來都不是完全“著魔”,而是預先阻止考慮欠周的舉動……實際上,我主要的工作是巡邏……不管安全措施多么嚴密,我總是在外面某個地方發號施令,而在這件果凍約束衣里面,它伸縮自如,但總在每次行動、思想和沖動之前作出調整,蓋上外人檢驗的印戳……
  作家們談論死亡那甜得發膩的氣味,其實任何一個吸毒者都會告訴你,死亡沒有氣味……同時它又是一種令人窒息和血液凝固的氣味……無色無味的死亡的氣味……沒有人能夠通過粉紅色的腦回和黑色的血肉過濾器呼吸和聞到這種氣味……死亡的氣味無疑是一種氣味,卻又完全沒有氣味……沒有氣味的氣味首先接觸你的鼻子,因為一切有機生命都有氣味……氣味停止,就如同眼前一片黑暗,耳邊一片寂靜,如同平衡感和方位感的重壓和失重……
  在戒毒過程中,你總聞到這種氣味,并將這氣味散發出去讓別人聞……戒毒的吸毒者可以用他的死亡氣味使整個公寓無法居住……不過只要好好通一通風,就可以使這個地方重新臭氣熏天,使人的身體能夠呼吸……在燃油毒癮發作時也會聞到這種氣味,這種毒癮會像森林大火一樣突然成幾何級數蔓延……
  療法總是:松開!跳!
  我的一個朋友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在馬拉喀什一家旅館的二樓房間里……(一個得克薩斯的母親對他進行了加工,小時候把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模樣……雖然粗陋,但抵擋嬰兒原生質卻很有效……)其他住戶是阿拉伯人,三個阿拉伯人……手里拿著刀……注視著他……黑眼睛里閃著金屬的光……謀殺的碎片慢慢掉落,就像甘油里的蛋白石殘片……較慢的動物反應使他有整整一秒鐘做出決定:破窗而出,墜向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像一顆流星,他身后的玻璃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腳踝摔斷,肩膀受傷……裹著一塊透明的粉紅色窗簾,連著窗簾桿什么的,一瘸一拐地向警察總部奔去……
  總有一天,義務警員,魯比,代理商李,A.J.,麥角病孿生兄弟克雷姆和喬迪,胎盤大亨哈?!W李瑞,水手,敵殺死,安德魯·凱夫,“肥佬”終端,本威醫生,“手指”斯加弗會用同樣的話語表達同樣的意思,在那個時空交叉點上占據同樣的位置。使用共有的聲音器官、再加上所有代謝設備的,是那同一個人——這是*不準確的表達相認的方式:陽光下那個赤身裸體的吸毒者……
  作家看到自己像往常一樣對著鏡子讀書……他必須不時地檢查,確保獨立行動的罪以前沒發生,現在沒發生,將來也不可能發生……
  每個照過鏡子的人都知道這個罪是什么,意味著什么,鏡子里的影像不再服從,失去控制……給警察打電話已經來不及了……
  我個人希望終止我現在的工作,不能繼續出售死亡的原材料……先生,你這個病例毫無希望,令人討厭……“就我們目前的認知狀態,辯護是沒有意義的?!鞭q護律師從電子顯微鏡上抬起目光,說道……
  把你的貨帶到華爾格林酒吧
  我們沒有責任
  把看到的東西都偷走
  我不知道怎么把它還給清白的讀者
  你可以寫它、吶喊它、悲嘆它……描繪它……表演它……把它排泄在汽車里……只要你不去做它……
  參議員跳起來粗聲大氣地擁護死刑,以毒癮般不可撼動的權威……毒品癮君子的死刑,性變態者(我是指成癮者)的死刑,精神變態者的死刑,他們用動物輕盈蠕動的那種破碎的單純,傷害了受到威嚇的、粗俗的肉體……
  黑色的死亡風向袋在大地上起伏波動,觸摸、嗅吸著每一個生命的罪孽,因恐懼而凝固的肉體的原動力在廣袤的概率曲線下瑟瑟發抖……
  大批人口在種族滅絕的跳棋游戲中消失……這游戲誰都會玩……
  “自由論壇”、“不太自由的論壇”和“反對派論壇”大聲擁護:“*重要的是,所有關于另一層面體驗的神話必須統統消除……”并板著臉說一些不堪入目的現實……患口蹄疫的母?!A防……
  全世界的權力集團瘋狂地切斷聯系……
  地球滑向雜亂無章的昆蟲的命運……
  熱力學緩慢地取得勝利……生命力原地徘徊,畏縮不前……基督流血。時間耗盡……
  你可以在任意一個交叉點切入《裸體午餐》……我寫了許多篇序言。它們自然而然地枯萎、截斷,就像西非黑人部落里特有的一種疾病,專門截斷人的小腳趾頭,過路的金發美女露出她的黃銅腳踝,一個被截斷的腳趾就蹦到夜總會陽臺那頭去了,被她那條阿富汗獵犬找回來丟在她腳下……
  《裸體午餐》是一個藍圖,一本指南書……黑色昆蟲朝著另一片廣袤的星球張開欲望的嘴……抽象的概念,像代數一樣乏味無趣,*后抽縮成一個黑色的糞團,或兩個年老體衰的法國移民……
  指南通過打開長長走廊頂頭的那扇門,拓展了體驗的層面……那些門只在沉默中打開……《裸體午餐》要求讀者沉默不語。不然就是在給自己搭脈……
  羅伯特·克里斯蒂知道代接電話服務站……殺死了那些老婊子……把陰毛藏在紀念品的小盒里……行嗎?羅伯特·克里斯蒂,連環殺手,專殺女人——聽上去像雛菊花環——于一九五三年被吊死?!伴_膛手”杰克,十九世紀九十年代的劍客,始終沒有被現場抓住……他給媒體寫了一封信:“下次我要寄個耳朵來逗樂兒……行嗎?”“哦,當心!它們又跑了!”那個老娘娘腔說,他的線斷了,睪丸滑出來掉到地上…… “快攔住它們,詹姆斯,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別干站著,讓主人的睪丸滾進煤堆里!”櫥窗布置員在車站大聲嚷嚷,用仙人棒追打出納員。地勞迪德解脫了可憐的我(地勞迪德是濃縮、脫水的嗎啡)。穿黑馬甲的州長打出一份死刑執行令:“要使其合法,不用麻醉藥……”違反公共健康法334條……通過騙局得到性高潮……約翰匍匐在地,瑪麗在吮吸他,用手撫摸大腿后部,指尖輕輕落在睪丸外圍……
  在破椅子上,透過工具房粉白的窗戶,一股寒冷的春風刮過河面上的石灰石懸崖……中國藍的天空上懸著一道朦朧月光……灰跡斑斑的地板上一道長長的精液……
  汽車旅館……汽車旅館……汽車旅館……霓虹燈組成的破碎的蔓藤圖飾……孤獨在大陸上呻吟,像霧角吹過死寂而油膩的漲潮的河面……
  睪丸擠干了像檸檬殼,肛門上一圈蟲子,用刀子切下一塊雜燴扔進水管——咕嘟,咕嘟——暗示著我曾經是什么……
  “河伺候好了,先生?!?
  枯葉堵住了噴泉,天竺葵夾雜著薄荷瘋長,在草地上灑下自動販賣機的銷售路線……
  年邁的牛仔穿上一九二〇年親筆簽名的雨衣,把他那尖叫不止的妻子塞進了污物碾碎器……毛發、糞便、血液在墻上噴出“一九六三”……“是的,先生,孩子們,糞便六三年確實釀成了大亂?!绷钊藚捑氲睦项A言家說,罐里裝著你在任意時空方向撒的尿……
  “我現在碰巧還記得,因為那就是兩年前的事,一種人類口蹄疫通過一件絨鼠毛皮大衣在玻利維亞的一間廁所開始流傳,搞定了堪薩斯城的一樁進口稅案……還有一個女同性戀聲稱自己無沾受孕,從肚臍眼生下一個六盎司重的蜘蛛猿……他們說醫生跟這件事有關系,那只猿猴整天趴在他背上……”
  我,威廉·西沃德,這個爛醉的大麻煙鬼地鐵列車的車長,將用魚藤酮和白鯊牛仔制服尼斯水怪。我要讓撒旦自動對我唯命是從,還要凈化那些追隨的魔鬼。我要清除你游泳池里的惡魔。
  我要對無沾避孕發表長篇大論……
  “一件事情發生得越頻繁,就越不同尋常?!弊悦环驳谋睔W年輕人說,他坐在秋千上做共濟會會員的家庭作業。
  “猶太人不相信基督,克雷姆……他們*想做的就是亂搞一個基督徒女孩……”
  青春期的天使在全世界的廁所圍墻上歌唱。
  “快來手淫……”一九二九年。
  “瘸子推著牛奶、糖、屎……”約翰一九五二年底被絞死。
 ?。ㄋ〉?、穿緊身衣的男低音拖著長腔唱《丹尼·迪夫》……)
  在這個正派的郡縣,騾子不生馬駒,沒有戴兜帽的死神在灰坑里胡言亂語……違反公共健康法 334條。
  那么,雕像和百分比在哪里?誰能說得上來?我不知道那個“詞”……家在我的灌洗袋里……國王跑出來了,帶著一個噴火器和一個刺殺國王的人,在一千個流浪漢的肖像里遭受折磨,滑過貧民區,在石灰石球場上拉屎。
  年輕的迪林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永遠別回頭,孩子……你拐進某個老婊子的鹽堿地?!?
  警察在巷子里開槍……伊卡洛斯破碎的翅膀,一個燃燒的男孩的尖叫被老癮君子吸入……兩眼無神,像廣袤的平原……(兀鷲的翅膀在干燥的空氣里沙沙作響)。
  老梅毒,老邁、資深的醉漢扒手,穿上他那甲殼般的西服,在墓地上徘徊……用鋼爪掏出張嘴倒地的酒鬼的金牙和錢幣……如果倒地者朝他撲來,老梅毒一邊后退,一邊把爪子弄得咔噠咔噠響,在昆斯區的平原上挑起一場似是而非的戰斗。
  入室偷盜的小伙子蹲了好長時間大獄,因欠費被從公墓驅逐出來,嘴里胡言亂語地走進同性戀酒吧,拿著一張發霉的假票,要在去勢的小販唱著IBM歌的帳篷城里撿球。
  梅毒們在他的森林里嬉戲……整夜跟勃起的天使摔跤,投入同性戀者全部的勇氣,走一條小路回到生銹的石灰石山洞。
  黑癮在荒涼的鹽堿灘上射精,那里連一棵醉仙桃也不長……
  平均法……幾只雞……唯一的生存方式……
  “你好,卡什?!?
  “你確定就是這兒?”
  “當然確定……跟你一起進去吧?!?
  夜行列車開往芝……在大廳遇到一個姑娘,我看出她喝醉了,就問在哪兒能找到嫖客。
  “進來,寶貝?!?
  我不是指小雛鳥兒,要體形好的……“先來一針怎么樣?”
  “抱歉,不行。你不會感覺好?!?
  三個回合……醒來時難受得渾身發抖,窗口吹進溫暖的春風,淚水像酸液一樣刺得眼睛生疼……
  她一絲不掛地下床……藏在眼鏡蛇皮做的燈里……被烤熟了……
  “翻個身……我把它喂進你的肛門?!?
  她把針頭深深扎進去,然后拔出來,按摩屁股……
  她舔去手指尖的一滴血。
  他翻過身,勃起的陰莖在逐漸散發的灰色毒品中消融。
  在可卡因和藍花杜鵑的溪谷里,眼神憂郁的年輕人交替用真假嗓子呼喊一位迷失的丹尼小伙……
  我們吸了一夜,做了四輪……手指順著黑板摸下去……刮過白骨。海上的毒品找到了歸宿,“比爾”的娼妓回到了老巢……
  小販不安地嚅動:“過來一下好嗎,孩子?看一個發毒癮的人?!?
  
  這個詞被分成許多單位,本應合成一體來理解,但那些片斷可以隨意排列組合,挪前挪后,挪出挪進,就像花樣繁復的性的排列方式。本書內容向四面八方鋪陳,如同萬花筒,混雜著各種旋律、各種噪音,放屁聲,驚懼的叫聲,金屬百葉窗的撞擊聲,痛苦、凄楚的喊叫,受虐的慘叫,交配的貓,遠離家鄉的金斑鳥的鳴叫,因肉豆蔻而沉醉的昆蟲的先知般的呢喃,脖子折斷的聲音,曼德拉草的尖叫,性高潮的嘆息,海洛因在饑渴的細胞里如黎明般沉默,開羅電臺像狂怒的煙草拍賣商一樣尖叫,齋月的同性戀者在掏毒癮鬼的錢包,就像專偷醉鬼的扒手在灰色的地鐵里,用纖細的手指觸摸綠色的折縫……
  這就是神啟和預言書,我不用那臺帶天線的一九二〇年晶體管收音機的調頻就能收到……仁慈的讀者啊,我們在性高潮的燈泡照耀下,通過我們的屁眼看見上帝……通過這些孔使身體變質……出口就是進口……
  我,威廉·西沃德,將要打開我的話匣子……我那顆北歐海盜的心掠過遼闊的褐色河流,汽車嘟嘟地穿行在叢林的暮色中,每棵樹的樹枝上都掛著巨蛇,眼神憂郁的狐猴眺望著海灘,列車呼嘯著穿過密蘇里曠野(男孩找到一朵粉紅色的慈菇),駛向遠方,饑腸轆轆地回到我身邊,像一個街頭男孩不知道兜售上帝給他的肛門……仁慈的讀者啊,這個詞將張著豹人般的鐵爪撲向你,將像機會主義“陸地蟹”一樣割斷你的手指和腳趾,像一條可測知的狗一樣吊死你,抓取你的精液,像一條巨蝮一樣纏繞在你的臀部,注射一小杯腐臭的外質……
  為什么說可測知的狗呢?
  那天,我吃過一頓漫長的午餐回來——這種午餐那時候整天從嘴巴穿行到肛門——我看見一個阿拉伯男孩帶著這條黑白相間的小狗,會用兩條后腿站著走路……后來一條黃狗跑到男孩身邊討乖,男孩把它趕跑了,黃狗怒吼一聲,朝那條小狗齜牙咧嘴,如果它會說人話肯定這樣咆哮:“這真是傷天害理啊?!?
  所以我把黃狗稱為“可測知的”……且讓我順帶說一句,我總是順帶地說點實話:“不可測知的東方”需要一堆鹽才能把它送下去……報道員一天砸進三十格令嗎啡,然后坐在那里八個小時,像糞團一樣不可測知。
  “你在想什么?”局促不安的美國游客說……
  我回答道:“嗎啡抑制了我的下丘腦,那是力比多和情緒的中心,由于前腦是靠后腦的激發才起作用,它通過間接經驗,只能從后腦得到刺激,我必須承認我對大腦事件是沒有知曉的。我意識到你的存在,但這對我沒有任何情感上的意義,我的情感因為欠費而被毒販子切斷了,所以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來也好,去也好,拉屎放屁也好,扯雞巴操蛋也好——這對同性戀者來說倒很合適——但死者和毒鬼根本不在乎……”他們是不可測知的。
  “順著過道去衛生間怎么走?”我問金發的女引座員。
  “就從這邊走,先生……里面還有一個位子?!?
  “你看見過鴉片玫瑰嗎?”一個穿黑大衣的老毒鬼說。
  得克薩斯的縣治安官殺死了他的同謀——搖擺派布洛貝克獸醫,涉及給馬服用海洛因。
  一匹患口蹄疫的馬需要看見海洛因才能減輕痛苦,說不定有些海洛因越過了孤獨的大平原,在華盛頓廣場嘶鳴……毒癮鬼們沖過去嚷叫:“嗨!哦,銀子?!?
  “可是雕像在哪兒呢?”這個感傷的原型在茶館雞尾酒吧里尖叫,那兒有竹子做裝飾,卡勒·胡亞雷斯,墨西哥,聯邦區……迷失在那里,肉丸,強奸……一個婊子把你的褲子抓下來,你勃起要強奸,那就是雕像,兄弟……
  芝加哥來電……請進……芝加哥來電……請進……你認為我換上新輪胎到普約去吃雜燴燉肉怎么樣?一個特別潮濕的地方,讀者……
  “脫下!脫下!”
  老同性戀在青春期漫畫里看見自己從另一邊繞了回來,被老霍華德的幽靈用膝蓋頂了一下……一下子滑到市場街,展覽館里展出各種手淫和自慰……年輕的男孩子特別需要……
  他們熟到可以摘了,忘記了在雞眼中的日子……迷失在支離破碎的喜悅和燃燒的畫卷中……
  用沒有視力的手指閱讀癌細胞轉移。
  化石上的關節炎信息……
  “跟用貨比起來,賣貨更是一種習慣?!?
  ——洛拉·拉夏塔,墨西哥,聯邦區。
  從針眼里吮吸恐懼,水下的尖叫吞噬麻木的神經,警告毒癮的到來,突突跳痛的狂犬病傷口……
  “上帝即使做出了什么好東西,也會留著給自己用?!彼忠郧敖洺_@么說,他吃了二十粒大麻丸,傳送速度慢了下來。
 ?。ㄖ\殺的碎片慢慢掉落,就像甘油里的蛋白石殘片。)
  注視著你,一遍遍地哼唱“約翰去了市場這么久”。
  勉勵支撐我們的毒癮……
  “用那個酒精?!蔽艺f著把一盞酒精燈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他媽的不能——等等——那些餓極了的毒鬼用火柴把我的勺子都熏黑了……這個證據足夠了。警方在斗室里發現一把黑勺子……”
  “我以為你放棄了……治療的滋味真他媽難受?!?
  “戒毒可真不容易啊,孩子?!?
  在融化般的皮肉上尋找血管。毒品的沙漏將*后幾粒黑砂撒進腎里……
  “重度感染地區?!彼洁?,換一個地方捆扎。
  “死是他們的文化英雄,”我的老太太從《瑪雅法典》上抬起頭,“他們從死那里得到火、語言和種子……死變成一粒玉米種子?!?
  韋布的日子朝我們壓來
  仇恨和不幸的凜冽寒風
  刮過。
  “把那些該死的爛畫從這里拿走?!蔽覍λf。老槍舒麥克扶著椅背,醉醺醺的,服了大麻丸……給他的家族丟臉。
  “你是誰?那種大麻丸藝術家?”
  他做出癮君子的手勢,手掌向上伸出,衣服里飄出一股廉價雪莉酒和肝臟阻塞不通的臭味……
  墨西哥房屋、潮濕的大衣
  和萎縮的睪丸的氣味……
  他看著我,用治療后那種暫時性的皮肉外質……戒毒一個月,三十磅肉變成了實體……柔軟的、粉紅色的油灰,在**次默默接觸毒品后枯萎……我親眼看見事情的發生……十分鐘內掉了十磅……站在那里,一只手拿著注射器……一只手提著褲子。
  病態金屬的撲鼻的惡臭。
  走在垃圾堆上,垃圾聳入云霄……這里那里汽油在燃燒……濃濃的黑煙如同糞便,懸在死寂的天空……玷污了正午灼熱的白光……D.L.走在我身邊……映出我沒牙的牙床和我的禿頭……皮肉涂抹在長期被冷火吞噬的、發著磷光的腐爛骨頭上……他拿著一罐敞開的汽油,汽油味兒把他包圍……走過一堆廢鐵,我們遇到一伙印第安人……像食腐肉的魚那樣扁平的臉……
  “把汽油扔到他們身上,然后點火……”

裸體午餐 相關資料










裸體午餐 作者簡介

威廉·巴勒斯(1914—1997),美國作家,與艾倫·金斯堡及杰克·凱魯亞克同為“垮掉的一代”文學運動的創始者。被譽為“垮掉的一代”的精神教父和美國后現代主義創作的先驅之一。晚年涉足演藝界,創作流行歌曲,拍電影,繪畫,還為耐克運動鞋在電視上做廣告,幾乎無所不為。主要作品有《裸體午餐》《癮君子》《紅夜之城》《酷兒》《野孩子》《軟機器》《爆炸的票》《新星快車》等。
  譯者簡介:
  馬愛農,1964年生,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文學翻譯家。譯著有《愛倫?坡短篇小說選》、《船訊》、《綠野仙蹤》、《黑駿馬》以及《哈利?波特》系列等。

商品評論(14條)
  • 主題:

    美國當代小說經典

    2021/6/11 11:12:54
    讀者:mxg***(購買過本書)
  • 主題:

    品相很不錯,書非常喜歡。

    2021/5/28 22:42:42
    讀者:ztw***(購買過本書)
  • 主題:塑封平裝本 很厚

    塑封平裝本 很厚

    2021/1/2 22:54:56
    讀者:197***(購買過本書)
  • 主題:

    內容一般,可讀

    2020/6/5 10:58:00
    讀者:heb***(購買過本書)
  • 主題:

    把無知當藝術——有人用異于常人的方式拉了一坨屎,結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炒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于是人們便懷著崇拜之情,如欣賞一件藝術品般,對這坨屎贊譽有加。而那些質疑者,被他們嘲笑為:不懂藝術。2018.9.3

    2020/6/2 19:21:57
    讀者:201***(購買過本書)
  • 主題: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一篇毒癮報告,作者試圖用一種極度混亂極度惡心的表述來證明他屬于“垮掉”一代。通篇除了惡心,再無其他。沒有一個字是通順的,沒有一句話是連貫的,沒有一個標點是有意義的——沒有什么不是多余的。從頭至尾都是些自以為是的喋喋不休、語無倫次的抽搐以及完全不知所云的東拼西湊,時斷時續,混亂不堪。當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理解為作者的表現手法別具一格。作者不僅是位癮君子,更像一位精神分裂癥晚期患者??傊?,此書很好地詮釋了什么叫做狗屎。2018.9.3

    2020/6/2 19:19:47
    讀者:201***(購買過本書)
  • 主題:非常喜歡!

    感覺是做了g向的夢

    2020/4/26 19:38:20
    讀者:264***(購買過本書)
  • 主題:

    裝幀,品相,質量都很好。我兩次拿起這本書,都只讀了前面部分,就開始讀不下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又想知道,又害怕繼續讀下去的那種感覺,就像看梅爾羅斯,像看電鋸驚魂一樣,我都中途放棄。不是作品不夠優秀,是我承受不了??奁?/p>

    2019/8/27 23:48:57
    讀者:734***(購買過本書)
  • 主題:雜耍蒙太式的寫作手法——大師之手

    這本書是威廉巴勒斯最不好讀的一本,我覺得能讀完的人不會很多,我在這里給你們點建議就是不要記人名,因為毫無意義,看書的時候,放平心態,用心感受垮掉一代大師文字的美

    2019/6/20 21:51:07
    讀者:841***(購買過本書)
  • 主題:

    看了一半,堅持不下去了。不知道要說什么,比較亂。

    2018/12/8 9:38:13
    讀者:pjs***(購買過本書)
書友推薦
本類暢銷
返回頂部
中圖網
在線客服
亚洲欧洲2017无码中文_最佳磁力引擎磁力天堂_强壮的公么和我在线播放_男女超爽视频免费播放_free男子游泳部_99国产欧美另类久久久精品